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牧羊曲(刘善民)

  那年我十八岁,正是热血沸腾、奔放的年龄。在羡慕李连杰高强武艺的同时,郑绪岚的《牧羊曲》像田野的风,吹抚着我的心。野果、山花、潺潺的溪水以及牧羊姑娘扬鞭放歌的镜头撩拨着我。催发我对家乡的思念,使我联想起了滹沱河畔的青草、树林、沙滩及放牧河边的少年时光,想起了一起牧羊的伙伴。我的心底开始燃烧,竟然夜不成眠。在日记中草就了那首《牧羊情》。表露出对家乡牧羊生活的眷恋:

  当年“割资本主义”尾巴搞得正凶,家庭不让搞副业,人们除了生产队分红,养猪养羊是主要经济来源。我们除了上学,就是放羊。为方便起见,常常几家的羊合在一起搭伙放养,邻居的孩子们,无论男女生,都参与合作。早晨的太阳还没露脸,就打开羊圈的栅栏,人合一路,羊归一群。如果哪家有事了,只管把羊放出来,邻居可以帮你带到河滩。不需扬鞭,羊的心中自有理想的彼岸。

  河滩是我村的天然牧场。滩的表层是白沙土,底层是板实的红泥土。这样的土地,即便在天旱的年景,底部也非常保墒。因此,绿树茂盛,野草丛生。

  低洼处的稗子草、芦草等满带着水气儿,叶子黝黑发亮。我们常用稗子草治疗破伤。有时不慎弄破手指,揪一片稗子草叶,放到嘴里嚼烂,按在伤口,消疼止血。

  线子草满地爬,蔓伸得老长,无论身体爬到哪里,见土生根。人类需要时,牵一头而动全身,极具奉献精神。羊也喜欢吃。有的草,羊吃多了会拉肚子,线子草不会。

  茅草最多,一层层、一片片。两片细条的叶子,看起来单薄,根系却发达,能扎一米多深,它的生命力最强。

  还有那些美丽的野茶棵,谷莠子、车前子、笛子草、燕子尾、蒲公英、花手卷、圆葫芦苗等等,它们有的爬在地上,像一幅画;有的挺直了身子探头探脑;有的把花浮在空中,在微风中轻歌曼舞。

  有些草羊不喜欢吃,比如蒿子草和星星草。蒿子草,我们叫它臭蒿子,味太浓。但晒干以后,夏天点燃,可以用来薰蚊子;星星草也有一种怪味,腥腥气气的。

  羊的嗅觉非常灵敏,对熟悉的草直接下嘴。不熟悉的,先轻轻地闻一闻,稍不合味,便迅速把头扭向一边,翘起嘴,弄几声响鼻,迅速离开。

  我们用星星草搞过一次恶作剧。把星星草的花穗拔出来,哄骗女孩说,将花茎含在嘴上,白天可以望到天上的星星。但先要闭上眼睛。女孩信以为真,闭眼等待漫天的星辰。趁机,我们把花茎猛然一拽,弄得人家满嘴草籽。多年以后同学聚会,那名女生把这件事儿直接捅到酒会上,余忿未平。参与的男生纷纷认罚,才算结了案。

  绿草之间有大小不等的水洼,还有旁边流淌的小河,足以给牲畜提供干净的饮水。所以,这里简直是牛羊骡马的天堂。

  滩上的世界是美好的。阳光是那么灿烂,野花是那么纯粹,露珠是那么晶莹。带着羊群,我们无忧无虑。每一次挥鞭都是一次旅行。羊入滩之后也如同人走进美食店,在眼花缭乱中忙碌地享用各自的美食。

  羊是很温顺的一种动物。只要有草吃,有水喝,就会乖乖地在规定的空间里活动。况且,辽阔的河滩,足以容纳它们自由的脚步与畅想。

  此时,是我们相对悠闲的时刻。开始搜索鹌鹑蛋、刨甜棒根、折跟斗、滚沙堆、作芦笛。女孩则到处釆摘喜欢的野花。有时我们也会坐在一起,迷恋连环画里的精彩故事。

  河滩里虫子非常多,还有不少小野兽。天空飞的,地上跑的,沙土里钻的,各色各样。我们常常看到老鹰抓兔子,很是惊险。有时也喜欢趴在地上,观察一种叫“老倒”的小昆虫。它们善于在沙土里挖陷阱,路过的小蚂蚁一旦掉下去,就被它吞食。我们趴在沙土地上大声地喊:“老倒,老倒,一斗麸子二斗料。”它听到以后,也许是胆小,便慢慢地往回倒。至于所喊的那些话是啥意思,多年口口相传,我也不知道。后来听说,它的学名叫蚁狮,是很昂贵的药材。如此说来,这少年的河滩还蕴藏了不少宝贝呢!

  天热的时候,我们常常避开女孩,跑到蒲棒草深处,洗一个痛快的凉水澡。偶尔顺手摸几条鱼,挖一个小王八,用草串起来,穿衣跑回河滩。

  此刻,没有商海搏击的风浪,没有官场尔虞我诈的无聊,没有生活肩负的沉重,也没有天各一方的思念,单纯而快乐。

  现在,我们这些放羊娃、牧羊姑娘们,有的在部队当了,有的在企业做了老总,有的进了政府部门,有的在农村经营蔬菜温室,日子过得红红火火。每年我们都要在一起聚一聚,每一次举杯,都忘不了那首青涩的牧羊曲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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